第46章
  林听意却轻笑道:“爱花之人可以顷刻间辨出品种,你不爱花,自然也不知晓。”
  “是么?”许如归微楞。
  “是呀。”林听意又道,“毕竟除了花开时节,这里便只有深绿一片,只能等到花开才知是什么花。你认不出也很正常,就像你只知道我不爱喝药,却不知道我为何如此。”
  许如归脑袋嗡了一声,总觉得林听意意有所指,但未来得及深思,手中一重,湿润润的触感袭卷整只手。
  那朵山茶花完整的掉落在她的手里。
  许如归蹙眉:“怎么会这样……”
  远处白芒闪烁,接着传来一道柔软女音。
  “山茶花又名断头,凋零时是连同花萼整朵掉落的。”林不予从光辉中走出,面含微笑。
  她的身旁还跟着吴时雨。
  “吴师叔、予师伯?”林听意眸子一亮,随即蹦跶过去,“你们怎么来得那么早?”
  吴时雨捏一把她圆润的小脸蛋,唇角泛起涟漪,漾起丝丝笑:“那当然是想你了呀。”
  目光在与林不予接触的刹那,许如归立刻错开,她捏着花,拱手道:“闲竹仙尊,吴仙师。”
  她忍不住心想:仙尊为何来这?
  林不予缓缓点头。
  而吴时雨是应了一声,用胳膊肘戳戳林听意,神秘道:“你到底给许如归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么心甘情愿的做你徒儿?”
  不知这是吴时雨第几次开口询问了,她与众人一样满腹疑云,为什么许如归这般优秀的弟子,居然会拜林听意为师。
  而且许如归的好友不是说了么,她是要拜仙尊为师的,又怎么轻易改了主意?
  “谁知道呢……”林听意挠挠头,嘟囔着。
  “啧,有这样一个好徒儿你就偷着乐吧。”吴时雨伸指在她眉心一点,留下淡淡一抹红晕,“对了,你还是没能等到梦里的仙人吗?”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许如归耳里。
  第40章
  许如归捏花的手一颤, 思绪微荡。
  说到梦,自她入住温兰院后,就频频梦见林听意, 还总是梦见对方受人欺负……许是自己也曾有相同的经历, 因此她实在忍不住, 就在出手救下梦中之人。
  也因这些梦,她对林听意虽是不喜, 却也不至甚是厌恶的地步。
  “没有。”林听意一顿,遗憾摇头。
  吴时雨摊手叹气:“看来那位仙人是不会出现了……你没有和你师尊说过吗?”
  “没有。”
  难不成这和林听意有什么关联吗?
  听两人说话含糊其辞的, 许如归便更加好奇, 她将手中的山茶花攥得更紧,险些将其花汁掐出, 她上前去问:“师傅, 你们在说什么呢?”
  林听意抬首, 恍惚间,竟将许如归的脸与记忆深处的梦境重合, 心中一凛, 她眼神躲闪,小声道:“没什么。”
  她说得心虚,让许如归不得不留意几分。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远门前的白芒又闪了闪,从中走出四人。
  “师尊!”林听意眸里亮晶晶的, 飞身扑到林澜怀里。
  林澜也照常稳稳地接住了她。
  “不是说好早些回来的吗?怎的去那么久?”她闷闷不乐道。
  林澜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阵法破损严重, 耽搁了。”
  赖在林澜怀里好一会儿后, 林听意才想起让路。
  她飞快脱离温暖的怀抱, 略含歉意地朝另外三人道:“各位师叔, 是我失礼了。”
  随着那三人渐近, 许如归这才认出, 她们这正是赤衡宗另外几位仙尊。
  她赶紧低头拱手一一参见,后知后觉发现赤衡宗五位仙尊竟已齐聚于此。
  今日莫不是什么重要日子?
  许如归冥思苦想,骤然想起今日正是废柴师傅的生辰。
  其他几位仙尊微微颔首,只有元明仙尊并未理会,而是冷眼瞧看废柴,讥讽道:“年岁渐长,却不见本事如何,倒是愈发的会黏人了。”
  林听意浑身一僵,尴尬地低下头。
  “好了,小意才几岁,爱黏人岂不是正常的?”慧心仙尊挽着元明仙尊的手,轻拍安抚。
  “师姐!你怎么总是帮衬着外人?我从前与你亲近就要被教训,如今我怎么就不能借此教训外人了呢?!”元明撒开她的手,跺脚嘟唇,俨然一副孩童样。
  慧心忍俊不禁,用指刮刮她的鼻尖,柔声道:“可再怎么说,小意也不算是外人呀。”
  “从前是多久?起码有几百年了吧?”太渊仙尊环手抱胸,双眼上下一扫,打量着元明仙尊这般做派,“都活这么久了,季惠你怎么还那么小心眼。”
  “姜晚屿!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元明皮伸手指着太渊的鼻头,咬牙切齿道。
  太渊见状也不恼,只是一味摇头叹气。
  但就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元明更加火大。
  两人之间的氛围简直剑拔弓弩,仿佛下一秒她俩就要打起来了。
  许如归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
  如今看来,这几位仙尊的关系不似传言中那般要好啊。
  “好了,我们还有正经事呢。”林不予极其罕见地皱了下眉头,就往院内走去。
  慧心拍拍元明的肩,挽着手就紧跟在林不予身后。而太渊无奈地摇摇头,在后面慢悠悠地走。
  林听意撇撇嘴,小声问道:“师尊,我又做错了吗?”
  “没有,我们进去吧。”林澜莞尔一笑,抬脚朝院内走去,余光横扫,却瞥见欲要跟上的许如归。
  她驻足回眸道:“如归,你且随吴仙师去往温兰院,看看蔓蔓所配的药方是否得当。”
  话音刚落,她便带着林听意进入院中。
  许如归知道她有意支开自己,可又没办法推辞,只能应声与吴时雨去温兰院。
  温兰院的春天仍是五彩缤纷的,对于沁川院整齐的药草来说,这里简直是花里胡哨的一团,各色样式的花都有。
  吴时雨许久未来此处,不禁感叹道:“这里依旧光怪陆离啊……”
  刚进院,就见蔓蔓正坐在一棵巨树下,面前摆着一筐筐药材,她拿着药方挨个抓药。
  “她喝药了吗?”她忙不迭地抬起头去问。
  “喝了。”许如归走过来,帮她一起整理,“师祖让我过来看看你的配方。”
  蔓蔓没好气道:“我都跟着她学那么久的医理了,怎么还是不信我的能力?”
  “毕竟是一手带大的徒儿,定是要细心的。”许如归拿起一株药材,仔细看了看,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她往地上一看,发现地上所盛开的花儿与手中的药材别无二致。
  正是温兰院中所种的九宫花。
  上一次见到九宫花时,许如归还是魂魄飘散的状态。
  “九宫花?小意的睡眠质量还是不好吗?”吴时雨一眼就辨出这药材,皱着眉头就过来问蔓蔓。
  “是的吧?前些日子她染上风寒,宗主传信就让我在她的药里加点九宫花,免得她难以入眠。”
  暖阳渐渐高照,把温兰院中所有的生机都渡上一层碎金。
  许如归眯了眯眼,用手挡在额前,轻声询问道:“师傅她……的睡眠不好吗?”
  “嗯,容易做噩梦。”吴时雨叹气道,转而疑惑问,“你拜师都这些天了,还不知道吗?她每晚都会用控梦术来保证睡眠。”
  药材从许如归的手中滑落,敛起的眸子藏着几丝暗沉。
  所以频繁梦见她也是因为控梦术吗?
  她每日都去林听意房中请晨练,又怎会察觉不出房内施法的痕迹,只是残留的法术太稀薄,而她也不想关心林听意的此番举动。
  没想到是控梦术。
  “是我笨拙,未能发觉。”许如归抬眸,脸上换了幅笑容,“日后我定会好好照顾师傅的。”
  瞬息,沁川院灵力剧烈震荡,余波直贯至温兰院。
  一股不祥油然而生,许如归直接掐诀到沁川院中。
  吴时雨紧追其后,低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明明五位师姐都在……”
  她们刚赶到沁川院,还未踏进,就先被阵法所设的结界拦下。
  “这是姜师姐的空苍阵。”吴时雨起势查阵源,眉头一拧,“……此阵至今无人能破。”
  许如归曾听说过这个阵法。
  太虚仙尊,是千年来难得一遇的阵修奇才,她所造的阵法广为流传,其中最为厉害的阵法便是空苍阵,除她本人之外,没人能破。
  “到底是何等大事,竟需要太虚仙尊布下空苍阵?”许如归看着面前浮现的咒文阵法,不解道。
  紧接着又是一阵灵力波动,直接将阵法震碎。
  “这灵力……是小意?!”吴时雨瞳孔骤缩,直接跨过破碎的结界,赶紧往院中深处跑去。
  而许如归却在原地怔住。
  她当然知道这灵力是来自林听意,但……那个废柴什么时候有那么强大的灵力了?竟然能直接破除太虚仙尊的空苍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