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兴奋极了,忍不住用脸与蹭对方,声音脆生生道:“瑜儿你真好!”
  许如归全身一僵,她很少受到如此这般亲昵的举动,饶是这几天的相处,也未能适应林听意动辄就拥抱、牵手的习惯。
  但她也不知如何才能令林听意松手,唯有静候对方先放开。
  暖阳高照,在有林听意叽叽喳喳的话语伴随,这一路倒平添几分有趣起来。
  可就在离禁书阁三里地时,被一个弟子拦了下来。
  “这不是林师姐么?”禁书阁弟子冷笑着,语气里不乏讥讽,“许久未见,林师姐竟然发愤图强,想要来禁书阁好好学习了?也不知林师姐的资质,是否够格领会禁书阁的书籍啊。”
  这弟子长得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给人留下一派猥琐印象。
  许如归微眯着眼,仔细打量这人,觉得这幅面孔有几分熟悉,似曾相识。
  她用余光瞄一眼林听意,却发现对方莫名有些胆怯。
  “穆师弟别来无恙,我此次前来是想……”
  不等林听意说完,穆师弟就直接打断她。
  “林师姐还是请回吧,这里乃是禁书阁,收藏的可不是你能所看懂的小人书。”
  直到这时,许如归才认出这位弟子,
  先前在桃林梦境见到过,是带头欺负林听意的那个少年。
  “不是这样的,我……”林听意欲要上前辩解,但穆师弟似乎早有准备,五指弯曲捏成兽爪状,蕴着气波朝眼前人打去。
  林听意见状,立即翻手幻化出护盾,可事发突然,一时间没办法将这气波化开保全自己。
  许如归再也忍不住,皱着眉将林听意护至身后,右手捏诀吸收气波,并运功将其打回。
  她虽是不喜欢林听意,但这也不代表她的师傅可以被人随意欺负。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对禁书阁弟子动手?!”穆师弟见被一个面生的女子打断动作,心中怒意瞬起,拔出剑就要与那人纠缠在一起。
  许如归迅速躲开,剑未出鞘,只被她握在手中防守,她一边阻挡来势汹汹的攻击,一边观察此人穿着地位,心想是否能得罪的起。
  穆师弟见她不还手,就以为对方是个草包,手上的攻击愈发得快狠准,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眼看着他的剑就要刺到要害,许如归便不再去平衡利弊,她拔出剑,由被动化为主动,一举将人击倒。
  “大胆!你究竟是什么人?”穆师弟瘫在地上,嘴角淌着血沫,他恶狠狠地盯着许如归,咬牙切齿道,“竟敢伤禁书阁弟子,你有几条命敢触犯赤衡门规?!”
  这一击不重,但攻击的部分正好能让人痛不欲生,穆师弟因此动弹不得,疼得浑身冒冷汗。
  许如归依旧面无惧色,将剑收入鞘中,向穆师弟作揖道:“我乃林听意之徒,还请穆师叔见谅。”
  “见谅?若非论剑比试,伤害同门可是要受重罚的!”穆师弟自动将前面那句话过滤,直到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死废柴居然收徒了?
  还收了如此厉害之人为徒!
  禁书阁弟子无故不得外出,必须守在禁书阁百年,此职看似清闲闲职,但实则与囚禁无异。
  因此,穆师弟其人并不知道阁外发生何事了。
  “原来穆师叔还记得这条门规,但最先出手的,不是穆师叔您吗?”许如归佯装大悟,鄙夷的目光从穆师弟的身上移下,厌弃之色转瞬即逝。
  即便如此,穆师弟还是瞧了个真真切切,他无能狂怒:“你!”
  林听意在旁被惊得不能再惊,倒不是因为这两人之间的打斗,而是……
  许如归下意识护住她的动作实在太眼熟,竟与她脑海深处的某段记忆缓缓重合起来。
  但这记忆太模糊,其中那人面容难辨,她越是要想看清,记忆也就随之越加模糊。
  “瑜儿……”她拽住许如归的衣袖,失神片刻。
  而许如归却没能关注到她的情绪。
  “穆师叔还有何话要说?”许如归正环手抱胸,挑着眉看着穆师弟。
  “你私闯禁书阁,论罪应当受罚!”穆师弟大声喊道,赶紧掏出玄武令牌。
  他想利用管理弟子的特权,让这对该死的师徒受到惩罚。
  许如归似乎早有所料,在他拿出令牌的那一刻,就被她用灵力迅速夺走。
  “穆师叔,你莫不是老黄昏了?”令牌在她指尖翻来覆去地把玩,嬉皮笑脸的神色跃然于脸,“这里离禁书阁还有三里地,怎的就成私闯了?”
  “你!”
  “穆师叔为何‘你’不出个所以然来?莫非是弟子所言有误?”许如归将令牌收入袖中,忽地正色道,“穆师叔且宽心,弟子必会将此事向禀明宗主师祖,由她来做定夺,断不会让师叔蒙受冤屈。”
  她特地咬重了“宗主”两字,明晃晃地威胁。她素日鲜少这般伶牙俐齿,从前宗内并非没有遇到过此类情景,只是当时皆由左芜出面应对,而她在旁观默学这般做派,不曾想竟真有用上之日。
  疼痛感如浪潮般一次次涌上全身,穆师弟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番就昏倒在地。
  见状,许如归冷笑一声,就朝禁书阁的方向去了。
  林听意紧跟在她身后,担心道:“瑜儿,他可是禁书阁弟子,他现在受伤晕倒,待会儿查到是我们做的怎么办?”
  许如归的脚步微顿。
  我们?
  可重伤穆师弟之事是她一人所为。
  林听意为何要用“我们”?
  她素来把你我分得很是清楚,唯恐在某事被牵连,或拖累他人。
  因此在林听意说出“我们”时,她的脸上生出几分愕然之情。
  “无碍,要查便会用泉镜,自可浮出真相,我们占理,无需害怕。”她道。
  话音刚落,许如归就觉手肘一重,她停下脚步,去看扯着自己衣袖的林听意。
  “瑜儿,你为什么会保护我呢?”
  第43章
  林听意低头垂眸, 并没有要放开许如归的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这么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
  “因为……”许如归微怔,一时间竟也道不出个原由, “因为你是我的师傅啊。”
  若是真要论起来, 大约是不愿再见到以强欺弱的局面吧。
  “别人都是师傅保护徒儿, 可我们……你会不会觉得委屈呀?”林听意抿唇,终于放开对方的袖子。
  许如归没再看她, 继续向前走:“不会。”
  见人离去,林听意急忙跟在其身旁, 她悄悄瞄一眼许如归淡然如水的神情, 心里纳着闷。
  她总觉得这个徒儿古怪得很,时常冷脸来督促她修炼, 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疏离的姿态令她误以为对方厌弃自己, 但又总在关键时刻流露几分真情……
  那个词是怎么说的?忽冷忽热?
  应该是外冷内热, 这词大概就是形容许如归这种人吧。
  还未踏入禁书阁,许如归就见在阁前所立之人。
  是林不予。
  这也就是许如归前来的原因。
  每位仙尊都有掌管的禁地, 而闲竹仙尊林不予所司之地, 就是禁书阁。
  “予师伯?”林听意从未有心了解过这些,当然不知禁书阁长老亦是林不予。
  林不予站在屋檐下,借所投凉荫避阳。
  “小意。”她却不觉意外,微微笑道, “我原有事离去, 但算到你会来, 便就在这里等你。”
  太渊擅布阵, 慧心擅用, 元明擅咒术, 而闲竹则最擅长的, 则是问卜。
  林听意这也看得出禁书阁归林不予掌管,一想到接下来要问什么,就尴尬地直摸鼻头。
  她走过去,紧张地搓手:“予师伯……”
  “我知道你有事相求,且细细道来吧。”林不予还站在屋檐下,未有要靠近的意思。
  话虽是对林听意说的,目光却落在远处许如归的身上。
  她这一生算过无数命格,十之八九皆准,余者亦能窥得七八分天机,但唯有此人命盘混沌,是她所算不清,也难辨出的。
  许如归刻意远远相望,即便她看不清林不予的神情,但隐约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阳光刺眼,她敛下眸,想起方才在沁川院所发生的事。
  被仰慕的仙尊当众揪出,她自然是又羞又愧的,在得知林听意要来禁书阁时,她本想拒绝,可一想到下次再见不知今夕何夕,就又忍不住前来。
  一是想再见林不予,二是想看林不予会不会因为那件事对她心生偏见。
  但好不容易站到这儿了,偏生又想起这档事,惹得许如归脸颊上热烫烫的。
  “外头暑热,不如到阁中细谈吧。”
  林听意还在斟酌词句,听林不予这么说后就随之而去,还不忘招呼着许如归一同前往。
  刚踏入禁书阁,便有一股裹着寒意的风袭来,如坠冰窖般。
  林不予亲手为她们沏茶,本还是微烫的茶水进入杯中,即刻转凉,连那些白气再也冒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