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她软硬不吃,陆蔓索性换了路子,她走进细作,压低声音,用仅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跟你目的相同,都是为了除掉萧家,你若想活命,就只能跟我合作,一切听我的,我保证你及你的哥哥都不会有事。”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蔓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陆蔓道:“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你只能相信我!”
  思虑片刻后,那细作终是道:“好,我答应你!但你可要说话算数,否则我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
  走出牢房,萧云廷和萧舒仪以及旬聿早已等候在外,陆蔓从袖中取出供词亲手交于萧云廷手中。
  萧云廷接过供词仔细看了一眼,道:“果然是西凉派来的,没想到她竟然就是西凉的小公主顾凌。”
  “你是如何说服她写下这供词的?”萧舒仪依然心存疑虑,那么多大刑都用了,那小姑娘依然不肯开口,为何她一进去就什么都招了。
  陆蔓盈盈一笑,对萧舒仪道:“对付这样的人,有时候攻心比酷刑更为奏效。”
  听到这话,萧云廷眸光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个女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让一向见惯了那些小家碧玉的他,不自觉对眼前这个女子多了几分兴趣。
  夜微凉,陆蔓站在窗前遥望万丈苍穹上的点点星芒,指尖无意识的拨弄着窗槛上的落叶。
  今日萧舒仪的话倒是给了她提醒,若要打消他们的疑虑还得从那名细作身上下手,所以她必须要在那名细作的
  救兵来之前洗清自己的嫌疑。
  只是没有想到那名细作竟是西凉的小公主。
  熏炉内的香烟丝丝袅袅漂浮在空气中,沉沉郁郁,心里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良久,她缓缓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了顾凌的那封求救信在烛台上点燃。
  今日餐桌上她所说的话并未说错,那几名手下是绝不会再回去的,但,她只说对了一半。
  若顾凌真的是西凉的小公主,那么,无论那群人回不回去,西凉都会有办法打探到顾凌的下落,尤其是像顾凌这种骄纵不知天高地厚从小在一群人的呵护下长大的孩子,她的皇兄又怎么会容许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消失这么长时间。
  若是她猜的没错,今晚的侯府一定不会安宁。
  夜半静谧的屋内,陆蔓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更漏声,子时已过,侯府内却仍然没有一丝动静,她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了纰漏。
  多次碾转反复,终于还是起身掀开纱幔,随手拿了一件披风就走去了屋外。
  虽然力道极轻可沉重的木门却还是发出了‘吱嘎’的一声响声,暮春的夜晚略带轻寒,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抬手将披风拢了拢,更紧的裹住身子,随后提起裙摆在屋外的台阶上坐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觉浑身似坠入了冰窟,本以为这个季节只有洛阳和长安会如此寒冷,却没想到益州竟然也会寒冷如斯,正考虑要不要回屋时,一道黑影骤然从树影婆娑的地方飞来。
  她倏然起身,还未看清来人,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便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想要活命,就别出声。”那人声音低沉,眸中隐含杀意。
  “二公子,那人好像往孙姑娘住的地方去了。”一名家仆的声音隐约从院子外面传来。
  陆蔓没有想到追来的人竟然是萧舒仪,他本就对她有所怀疑,若让他发现此人逃到了她这里,肯定又会揪着她不放。
  心下一急,她竟然萌生出了帮这个人的想法,毕竟帮他就是帮自己。
  “跟我进屋。”她言辞恳切,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接着道:“我能救你们兄妹俩。”
  那人似乎没有想到陆蔓竟已知晓他的身份,但眼里的杀意依旧未消,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陆蔓顾不得其他,拉起那人的胳膊就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陆蔓急忙一把将那人推到了床幔里面,只听一声闷哼,那人眉心一颦,陆蔓这才发现那人胸口早已中了一剑,她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来不及多说什么,她拉过锦被快速将衣衫褪去,与那人一同窝在了锦被中。
  尽快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陆蔓深吸一口气,道:“别出声,我来应付他们。”
  那人眼中的杀意渐渐消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但却还是依言躲了起来。
  整个院子霎时被火光围了起来,许多丫鬟和家仆都被从睡梦中惊醒,一脸迷茫的看着各自的房间被一通搜寻。
  各种翻箱倒柜,磕磕碰碰的声音不绝于耳。
  片刻后,便听得有人禀报:“二公子到处都找遍了,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只剩下孙姑娘的房间还未找寻。”
  萧舒仪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眸微眯,冷冷道:“进去搜。”
  “可,孙姑娘还在里面呢!”
  “没听到本公子的话吗?进去搜。”
  “这,孙姑娘毕竟是旬大人的人,如此贸然闯进去怕是不好向旬大人交代!”
  萧舒仪眸光一暗:“听不懂本公子的话吗?”
  “是,是,快点都进去搜。”
  只听‘哐当’一声,房门猛然被从外面撞开,陆蔓一惊,用力将锦被紧紧的抱在怀里。
  “大胆,你们竟敢夜闯我房间,就不怕旬大人降罪吗?”陆蔓一声呵斥,破门的那几名仆人畏畏缩缩的退到了一边。
  萧舒仪走上前,缓缓掀开纱幔:“今夜有人闯入府中欲救顾凌,家仆一路追踪至此,还请孙姑娘配合我们查找。”
  “二公子是不相信我的武艺,还是怀疑我故意窝藏敌国奸细。”陆蔓看着萧舒仪,眼里没有一丝怯意。
  “只不过是例行检查,还请姑娘下榻。”
  “二公子一直对我有所怀疑,这我不怪你,可今日我已就寝,烦请二公子就此离去,我亦当作无事发生。”
  “这么说,孙姑娘是不愿配合搜查了?”萧舒仪语气平稳,但眸中已渐渐泛出寒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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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title
  “二公子深夜带人闯入我一个女儿家的房间,就不怕传扬出去辱了侯府的名声?”
  萧舒仪冷冷一笑:“得罪了。”接着朝身后的仆从吩咐道:“给我搜。”
  “放肆!”陆蔓一声呵斥,几位仆从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敢有所动作。
  空气一时间变得冷凝,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走来,恰是旬聿和萧云廷,两人风尘仆仆,像是一路着急忙慌的赶来。
  “怎么回事?”萧云廷声音很低,但却透着一股威严。
  “方才有人闯入府中,欲劫走顾凌,我一路追到这里就没了踪迹,那人中了我一剑,肯定跑不远,说不定就藏在这里。”萧舒仪如实说道,但语气中已没有了方才气势。
  “二公子这么笃定那人一定就藏在我房中吗?还是根本就是在怀疑我就是那奸细?”陆蔓平淡的说出这句话,却让萧舒仪一滞,毕竟他今夜没有任何证据便带人贸然闯了进来。
  “舒仪,你以往的礼节都去哪了,大晚上带这么多人闯进女儿家的房间,这是君子所为吗?”萧云廷沉着脸冷冷的训斥着萧舒仪。
  萧舒仪没再说什么,只能悻悻的让仆从全都退下,可当他转身的刹那却不经意瞥见了床沿上那点点猩红。
  他眸光一凛,突然走到床边,那一床凌乱的锦被,以及形成的褶皱分明告诉他,那榻上不止一个人。
  见萧舒仪突然闯过来,陆蔓下意识抓住锦被,急忙出声喝止:“二公子想要干什么?”
  萧舒仪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孙姑娘,你还要再继续装下去吗?”
  “二公子这话是何意?我不明白。”
  萧舒仪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往床沿那滴血迹上一抹:“孙姑娘作何解释?”
  看到萧舒仪指尖的血迹,陆蔓猛然一惊,但很快她就平复好了心情,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二公子以为呢?”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毕竟这关乎女儿家的颜面,在场的几人一时都变得哑口无言,眼看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旬聿叹了口气,道:“既然这里没有,那就去别处看看。”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谁知萧舒仪在走出几步后突然又折返了回来,他还是不相信那床榻上就只有陆蔓一人。
  “住手!”就在萧舒仪的手刚触及到锦被之时,旬聿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握住了萧舒仪的手腕。
  “看来,二公子今夜是打算不将我这屋子搜个彻底誓不罢休了?敢问二公子,若是今夜在我这屋内搜不出你想要的结果又当如何?”
  “若你真是无辜的,本公子定当亲自向你赔罪,从此再不找你任何麻烦,可若你真是奸细,我也定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