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甫迈进屋内便感觉一阵阵檀香萦绕鼻尖,闻着很是舒心。
  “汤做好了。”她将冒着丝丝热气的汤放置桌上:“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萧云廷于桌旁坐下,自顾自的拿起汤匙喝了起来。
  陆蔓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这么善变?
  第17章 {title
  萧云廷笑了笑,看着陆蔓那幅错愕的表情,清然地叹了声:“你到底再担心什么?”
  陆蔓斜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所穿的衣服已不是之前的那件,垂落在肩上的发丝还尚未干透,身上的味道很干净,看样子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她在灶房忙前忙后,他竟然在这边焚香沐浴,而且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莫非,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略阳失守,旬大人现在身处险境,大公子似乎对此一点也不担心?”
  “所以,你承认你是在担心阿聿了?”
  陆蔓没想到他竟会在此时说出这话,她只做没有听见,侧首凝向地图。
  他也略略侧首,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她的鼻梁很高,都说女子鼻梁高自尊心极强,可她却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失了尊严,若是换做别的女子怕是早已寻死觅活,但她在事后却能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
  他时常在想,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使得她甘愿放下自尊,变得对一切毫不在意。
  她似是发现了他在瞧她,脸上微染了一丝红晕:“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多耽搁一日,旬大人就多一份危险。”
  随着这一语,他才将目光收回,带着戏谑之意道:“我先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对阿聿这么上心,想来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了?”
  她的脸随着他的话更加的涨红,转过头,尤是气愤:“你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我大老远跑过来,还好心给你熬汤喝,你干什么阴阳怪气的?”
  “那还不是因为...”后面的话萧云廷没有说出口,看着陆蔓,他再次有些无奈,她的心里,到底还是存着旬聿的,她来这里,也只是在担心旬聿罢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雨季即将结束,西凉定会再次来攻,你跟将士们到底商榷的如何了?”陆蔓催促着想要知道结果。
  萧云廷眉尖微微蹙了一下,道:“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有我安排一切,你又何必去操这份心呢?”
  “我知道,可毕竟,这关乎旬大人的生死,我无法坐视不理。”
  萧云廷勾了勾唇角,自嘲一笑,她的心里就只有旬聿吗?他轻叹一声,抬起手臂将她的肩膀扳向他:
  “我向你保证,无需两日,一定将旬聿完好的送到你面前行不行?”
  瞧这样子,他难道已经想到了破敌之策?
  一定是这样的。
  既如此,她倒也不必忧心了。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像太过于担心旬聿了,她轻轻抬起手,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缠绕着他散下来的发丝:“林小姐前几日向我打听你的喜好,还与我说了许多你跟她的事。”
  他很随意的抓过她的手,坐下道:“我跟她能有什么事?你以后最好还是理她远点,别什么都和她说。”
  “她一个姑娘家,又那么喜欢你,你干嘛这么说人家?”
  萧云廷笑了笑:“你也太小看她了,她若真的如外表那样柔弱,怎么可能撑得起林家那么大的家业,你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她略抬起脸,看着他,他的目光依旧深邃,感觉不像是开玩笑的,林惜若真的很不简单吗?那她会不会真的将看到的一切告诉萧云廷?
  不行,还是得先让林惜若失去萧云廷对她的信任,这样,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那你猜,我对她说了什么?”陆蔓莞尔一笑,眼睛呈现弯弯的月牙形状。
  “什么?”萧云廷温声道。
  “我和她说,我喜欢你。”
  这一语,着实把萧云廷呛了一下,他移开目光,有些讪讪道:“什...什么?”
  “我说...”陆蔓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你...”萧云廷耳根有些发红:“你知不知羞的,你是女儿家,怎能把喜欢说的这么明目张胆?”
  陆蔓一脸的无辜:“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好羞的,不过,我想林小姐应该也不会再来找我打听你了吧,她现在应该很生我的气,说不定还很恨我,视我为敌呢。”
  她发现,原来哪怕没有真心,说出这些虚情假意的话亦不会太难,只不过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罢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萧云廷望着陆蔓,似要看穿她的心,可那里,又能读到什么呢?不过都是精心的伪装。
  “我是不知道,你可以教我吗?”陆蔓凝着他,没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做一个多余的动作。
  而他,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亦只是静默,静默中,他清楚他只是在刻意的压制着什么。
  这个女人,明明很聪明,可在男女之事上却是笨的要死,甚至...连亲吻都不会。
  可就是这样的她,竟能让他屡次深陷其中,直到他发现,她的一言一行已经渐渐影响到了他的情绪。
  这般想时,她突然抬起小脸,妩媚妖娆的脸上偏偏笑得青涩婉约。
  鬼使神差的,他竟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眉梢,低声略带着惆怅:“好,我教你。”
  话音甫落,她的身子竟越来越沉,随后径直向前倒了下去。
  “你怎么了?”他急忙上前紧紧的拥住她即将跌落的身子,这才惊觉她原本冰冷的身子早已是一片灼烫。
  ...
  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鸟叫声时,陆蔓才缓缓从睡梦中醒来,身上已没有一丝寒意,倒是微微沁出了一丝薄汗。
  左右瞧了一眼,发现屋内似乎只有她一人,她这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依稀记得昨夜似乎是萧云廷一直在陪着她,即使那时她意识模糊,可却也清楚的记得他一直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而她呢?似乎也很贪恋那一时的温暖...
  她不敢再去细想。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雨似乎已经停了,她缓缓走至门口,甫推开房门,恰巧碰到刚从外面回来的萧云廷,他墨黑的瞳眸中蕴着一丝困倦:“你没事了?”
  “嗯,你刚从军营回来...”陆蔓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过问。
  然,萧云廷却接着她的话,淡淡的说了一句:“西凉已经退军了,阿聿没事。”
  听到这个消息,陆蔓悬着的心总算是得以放下,虽不清楚萧云廷究竟使了什么方法,但总归是胜了这一战。
  似是被萧云廷看穿了心思,她有些窘迫,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那就好。”
  一语甫落,她有些不可置信方才所想,她怎么会盼着萧家赢呢?
  萧云廷瞧着她,唇角微微勾了勾:“我让人准备了饭菜,等会儿就会送过来,你先坐一会儿。”
  “嗯。”她点点头,跟他一起走了进去。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屋内安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只觉得这样的气氛很是压抑,刚想起身出去走走却惊奇的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就这样坐在桌边,用手支着额头就睡了。
  她一时有些踌躇了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之前她被毒蛇咬伤,他也是像这样陪了她三天三夜不曾合眼,这次又因着她晕倒陪了她一整晚。
  这些事,本不该她去想,去计较的,可,心里总是会觉得不舒服,像是亏欠他很多一样。
  她稍稍侧过脸,凝向依旧睡着的萧云廷,却因着萧云廷那张英挺的脸而在心中感叹:“真是妖孽,一个男人怎么能生的这样好看。”
  这幅皮囊,不知让多少女子为之心动过,也难怪林惜若会不惜散尽家财也要嫁给他。
  一念起,她的脸上骤然浮起一抹红晕,她何时也变的这样肤浅了?
  其实仔细想想,倘若,他与她之间没有发生那些事,或许,她在遇见他时,会有不一样的心境,或许,也会像林惜若一样,在这样的柔情跟前,她会由得自己沉沦,只想着他对她的种种好。
  可是——可是。
  她的唇勾出淡淡,浅浅的弧度,人生没有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因你的一句如果而有所改变。
  时光不会倒流,她与他之间,下场怎样,她不需要再去亲自尝试一遍。
  “看够了?”他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响起,她微微一愣,侧首看了看,发现他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他是睡醒了还是没睡?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她好奇问道。
  萧云廷嗤鼻一笑:“我怎么会知道?因为我能掐会算啊!”
  陆蔓听得一头雾水,但也只是耸了耸肩,不再与他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