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是夜,纵然知道顾藜没有用夜宵的习惯,范娩娩也依旧精心准备了一桌顾藜所喜欢的菜式。
  只是,看着那桌菜肴逐渐冷却,她的目光还是渐渐暗淡了下去。
  难道,即便她用孙卓为借口,他还是不愿前来吗?
  她站起身,对着落地镜细细的观察起了镜中的自己,肤白胜雪,纤腰楚楚,罗衣绮裳,青丝似墨。
  这样的她,不美吗?为何,还是入不了他的心。
  眼看时间已经快到了亥时,她敛回心神,正准备让人将菜肴撤走,忽听婢女急切又惊喜的声音传进。
  她即刻回过身,看到顾藜的身影从殿外向她走来。
  “殿下您终于来了。”
  “嗯。”顾藜越过她径自走到椅子那坐下。
  “殿下,阿娩为您准备了几样菜肴,您看看可合口味。”
  怎么会不合呢?这都是按照他平日的喜好所做的。
  “不必了,你不是说准备了东西让我替你送去给孙卓姑娘吗?”
  “东西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应该很快就会送过来,殿下要不先用一些小点,等东西送过来了再挑选吧。”
  顾藜没再说话,目光瞥了一眼桌上的菜式,最后落于一碗甜点上:“这是什么?”
  “这是红枣牛乳花胶羹,经常食用可以补血养颜。”她轻轻端起那碗甜点,略带羞涩的呈于顾藜。
  顾藜勾了勾嘴角,伸手接过那碗甜点,拿起勺子在里面搅了搅:“怪不得我看阿娩最近丰腴了不少,原是如此。”
  听到这话,范娩娩脸上蓦地染上一抹绯红,莫非她真的变丰腴了?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身,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可,明明还是同从前一样啊。
  她算是明白了,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真的很美,有那个女人在,他又怎么会看到她呢?
  “这些都是为殿下准备的,阿娩平日甚少食用这些的。”毕竟,宫中以勤俭节约为美德,再怎么也不不能让顾藜觉得她奢靡。
  “罢了。”顾藜将甜点放至桌上,道:“今夜,我倒觉得没什么胃口,撤了吧。”
  “是。”范娩娩朝一旁的婢女吩咐:“把这些都撤了吧。”
  回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顾藜,他的眸光有着些许迷离,如此,甚好,她微微勾了勾唇:“殿下莫不是累了,阿娩伺候您歇息吧。”
  既然,他这么不识好赖,那就别怪她了。
  顾藜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撑着额头,似是很困的样子。
  “殿下?”她轻唤了一声,见顾藜没有丝毫回应,回眸望了一眼白烟袅袅的香炉,轻轻的褪去了自己的衣裙。
  第23章 {title
  林惜若端着一碗醒酒汤慢慢朝房间内走去,醒酒汤是她专门为萧云廷准备的。
  自庆功宴那一夜开始,萧云廷的酒似乎就再也没有醒过。
  旁人只会觉得这位大公子居功自满,嗜酒成性,可唯有她知道,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孙卓罢了。
  当她发现了孙卓和陆泽的秘密后,她很是害怕,原本打算连夜逃回蓉城的,可没想到刚上了马车就听到了孙卓失踪一事。
  如此一来,她倒是轻松了不少,于是就想着留下来借机将真相告诉萧云廷,好让萧云廷能够对她多一些关注,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对于孙卓的失踪萧云廷竟像是疯了一般,完全不顾道路泥泞崎岖难行,在南郑四处找寻。
  连日的阴雨导致泥土十分松散,他一个不留神竟从一个不是很高的土堆上面滑落了下去,士兵急忙下去想要将他扶起,他却只是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
  那一幕,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时,她多希望自己才是孙卓,这样,至少他会为她伤心,为她乱了方寸。
  “大公子,我们已经在南郑找了这么久也没有孙卓姑娘的消息,说不定她已经回蓉城了,不如我们回蓉城再去找找看。”
  萧云廷转过脸,声音低沉:“我已经将此事传回了蓉城,可是至今仍没有她的消息。”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况且南郑的形式才刚刚好转,不如留些士兵在这里继续寻找,您先回蓉城将事情与侯爷商议之后再想办法寻找孙卓姑娘。”
  她知道,她阻止不了他,只能尽量让他分散一下精力,总比一直沉迷于此的好。
  萧云廷最终还是同她一起回了蓉城,她到底没有将那件事告诉萧云廷,因为她知道,即便她说了,萧云廷也不会相信她,或许只是以为她嫉妒孙卓,想要从中作梗罢了。
  与其让他厌憎,不如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孙卓现在生死不明,而她,至少可以借着这次机会陪在萧云廷身边,哪怕他的心里现在只有孙卓,可她相信,只要她足够用心,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她的,孙卓的事,日后再慢慢解决。
  回蓉城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西凉的人前来营救顾凌,当看到那把剑向萧云廷刺来的时候,她没有多想便挡在了萧云廷身前,向来胆小的她,那一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敢替他挡剑,她想,这次,他应该不会再忘记她了吧。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被挟持的时候,萧云廷竟然会毫不犹豫的射出那一箭,若不是侥幸被那个黑衣人推开,她想,那一箭肯定会射到她的身上。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他的眼里却只是漠然的,她在他的眼里仿若空气一般。
  那一箭,他到底是要射向身后挟持她的人,还是,射向她呢?
  回到侯府之后,他便再
  也不理军中之事,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买醉。
  她明白,此刻的他,是多么的痛苦,可痛苦的,又何止他一人呢?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复端着醒酒汤缓缓走进了萧云廷的房中。
  他依旧着一袭玄黑的袍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地上零零散散的滚落着几个酒坛子。
  “大公子,我煮了醒酒汤,您,喝一些吧!”
  她端着醒酒汤拘束的站在那,却不敢上前一步。
  他看了她一眼,许久才道:“放那吧。”
  话语甫出,依旧淡漠如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早已经习惯了,可却依旧对这样的他毫无抵抗力。
  她慢慢走近,将醒酒汤轻轻放至桌上,并没有着急退出。
  “还有事吗?”他淡淡问出这句话,疏远的让她无所适从。
  “大公子,您已经喝了这么多酒,不能再喝了,酒喝多了伤身。”她嗫嗫的说出这句话,却只换来了他不痛不痒的一句:“我知道了。”
  “那,您用些醒酒汤吧,这是我亲自为您煮的。”
  她复将醒酒汤呈给他,可他却并没有接,看着她道:“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喜欢的,只有那一人。”
  “大公子喜欢谁是您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我只是,想为大公子做这些事情罢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碗醒酒汤就被萧云廷掀翻在地:“那这样呢?你还愿意吗?”
  看着被撒了一地的醒酒汤,林惜若没有再说话,只是蹲在地上默默的将打碎的碗一片一片捡起。
  “若是这样能够让大公子开心一些,那么,我愿意。”她说出这句话,转过身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在走到门口时,却见她手臂轻轻抬起,在脸上拭了一下。
  ……
  西凉,霁月殿。
  殿内水雾蒙蒙,阵阵香气扑鼻而来,绣着牡丹图案的屏风后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
  映着宫灯的水波耀如星河,璀璨夺目,朦胧的水汽中现出一女子晶莹玲珑的玉体。
  此刻,范娩娩正坐于浴桶中,清洗着那些假想的污渍。
  她闭着眼眸,思绪有片刻的苍茫,脑海中不禁又浮现起昨夜的那一幕……
  昨夜,她为了让顾藜留下,不得已只能在熏香中动了手脚,而顾藜在闻到那香味时也确实意识迷茫了起来,虽然没一会儿他就昏睡了过去,可,对于她来说,这便够了。
  她将他扶到床榻上后便褪去了自己的衣衫,裸着身子躺到了他的怀里,虽然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只要让他觉得两人发生过什么就行了,这样,她便可以在下个月被太医诊治出怀有身孕。
  纵然这是一件很见不得光又很耻辱的事情,可事到如今,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是他无情负她在先,那么,就怪不得她了。
  只是没想到当她轻轻抚上他的衣襟,想褪去他的衣衫的时候,他竟然醒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刻,她是怕的,她担心会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没想到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站起来将衣服抖了一下便淡漠的离开了。
  还好,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是这样,她昨晚精心谋划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她的手慢慢擦拭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幻想着那里有他的痕迹,可她知道,哪还有什么,一切都是她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