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微微一笑,走上前将荷包塞到了他手中:“这就对了嘛,有什么一定要说出来,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这既是你娘亲给你的,你就大大方方的,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呢?”
  “我跟你不同,我所经历的事你是不会了解的。”
  这句话,彼时她并不知道是何意,直到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原来,有些人的童年,真的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算了,我还是跟你和好吧。”她叹了口气,拉着他一起坐到台阶上,遥望着夜空:“以后我就叫你小旬子吧,你叫我小乔,你做我的跟班,我罩着你。”
  旬聿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温声:“好啊。”
  自此以后,祝乔闯的所有的祸有一半‘功劳’都在旬聿身上,当然,受罚却是他们三个人一起。
  在旬聿心里,这个丫头好像无论何时精力都是那么旺盛,骄横霸道,经常借着练武的名义欺负他和希樾,事后还要到叔父那里去告状,说他和希樾不让着她。
  他也从未见过有哪个哥哥能这么宠着妹妹的,即使被妹妹欺负,还要夸她有长进,鞭子挥的响。
  而他,在一次次的写信去益州的过程中,渐渐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也越来越习惯了有这两个人陪着一起疯一起闹的日子。
  时光荏苒,一晃三年已过。
  这日,听闻皇上要在宫里为太后举办寿宴,朝中许多官员皆带着厚礼前去拜寿。
  以祝乔那无论走到哪里都要闯祸的特性,自然是不被允许进宫去的,心情低落的她便一个人来到了后院的海棠树下,荡着秋千打发时间。
  希樾只怕留她一个人在家的话,她又会偷跑出去,于是就让人将书桌搬了过来,让她对着满院的海棠作一副画,回来后他来检查。
  可祝乔这会儿哪里有这心思,一把就将旬聿拉了过来,要旬聿先帮她画完画再去赴宴。
  旬聿性子腼腆,至今依旧学不会拒绝,被祝乔两句好话说的就乖乖坐下来画起了画,不料希樾这时候突然又走了过来,祝乔一看情况不妙,立刻抢过旬聿手中的画笔,刚准备落笔,没想到紫毫笔尖上的朱砂红墨竟随着希樾的到来,轻轻一颤,终是滴落在了旬聿的手背上。
  “你又在偷懒?”希樾无语的看着祝乔。
  “啊!!!”她慌乱地挡在书桌前:“没有啊,是小旬子让我帮他在手上作画的,不
  信你问他。“她转过头朝旬聿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啊,小旬子。”
  旬聿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墨迹,既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好了,我们该走了,你自己乖乖在这里作画,如果我回来检查后不满意,明日你还要再继续画。”
  她脸上一烫,低头道:“好了,我这就去画。”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突然又拉起旬聿的手,将之前滴在他手上的墨迹改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
  画完后,她骄傲朝他眨了一下眼:“怎么样,我的画功还不错吧?”
  旬聿依旧不温不淡的点了点头,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见他突然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长长的鱼骨形的长鞭,递给她:“你之前的鞭子太重了,不好发挥,用这个吧,这个轻,且杀伤力足够。”
  “谢谢小旬子。”她开心的从旬聿手中接了过来,一套招式下来不禁对这条鱼骨鞭发出深深的感叹:“果真不同凡响,它叫什么名字?”
  旬聿尴尬的笑了笑:“我没想过。”
  她歪头想了想:“既然它这么厉害,不如就叫它破军吧。”
  “好啊。”旬聿淡淡一笑,临走时又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等会儿会有一个客人过来,你可要注意一下,别再出什么乱子。”
  一听有人要来陪她,祝乔立刻来了兴趣,好奇的四处张望着,可直到希樾和旬聿都离开了好久,却依旧不见有什么人来。
  第54章 {title
  还以为是旬聿在骗她,她生气的一边走一边咒骂着:“臭小旬子,等今晚回来你就死定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与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在莲池里面扑腾。
  “喂,你在里面做什么?”她蹲在莲池边,冲那女孩喊了一声。
  那女孩显然是不懂水性,看见有人来,立刻呼叫:“救命,救...救...我...”这一呼喊,更是让她喝进去了不少水。
  “你等着,我这就让人来救你。”
  她起身,刚想去找人,忽然想到这会不会就是旬聿说的那个人呢?如果真是,那她可得将人招待好了。
  想到这里,她二话不说就跳进莲池里,亲自将人救了上来。
  两人躺在草地上气喘吁吁的缓了好一阵子,她才开口问:“你是谁啊?怎么会掉进我家的莲池里面。”
  “我,我是来找人的。”那女孩原本就皮肤白皙,脸上的红晕依旧未退,在暖阳的照耀下愈发的白里透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墨黑澄净,一张樱桃小嘴一张一合的甚为可爱,祝乔竟莫名对她生出了一丝好感来。
  “你不会是来找小旬子的吧?”她侧首看向那女孩。
  “啊?”那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又一脸娇羞的点了点头:“对,我就是来找他的。”
  祝乔微微一笑:“他和我说过你会来,不过你可能要等很久了,他进宫去了。”
  “没关系的,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事。”
  祝乔心念一动,突然问道:“对了,你会不会作画?”
  那女孩点了点头:“略懂一些。”
  “太好了,你能不能帮我画一幅画,就画这满园的海棠花。”
  “为什么你不自己画呢?”那女孩好奇的看向她。
  “画画也太无聊了,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我实在坚持不下去。”
  那女孩撇了撇嘴,无奈道:“好吧,我就帮你画一副,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太好了。”祝乔兴奋的坐了起来:“对了,我叫祝乔,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阿聆。”那女孩声音极其温柔。
  “阿聆。”祝乔呢喃着重复了一句,复道:“那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吧,等换好了衣服再过来作画。”
  “嗯。”阿聆点了点头。
  祝乔轻笑一声,便带着阿聆回房间换上了自己的衣裙,为了防止府里其他人发现后和哥哥告密,她还特地挑了一件和她今日所穿的颜色一样的红色衣裙给阿聆换上。
  看着阿聆端庄的坐在书桌前作画的样子,祝乔只觉仿佛阿聆才更适合做太尉府的千金,而她,更适合做一个侠女,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越想越兴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正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没成想阿聆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是不是又想偷偷溜出去了?”
  祝乔尴尬的笑了笑。
  “没事你去吧,我在这儿替你作画,不过,你可要早一点回来哦,太晚的话我怕被发现。”阿聆低声道。
  听闻此话,祝乔便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激动的上前紧紧握住阿聆的肩膀:“放心,我一定会早去早回,你就安心在这儿作画吧。”
  语罢,她再次爬上墙头,朝院子外面望去,夕阳斜照在头顶,将整个都城笼罩在一片金灿灿中。
  她再没有回头看一眼,狠狠一咬牙,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跳下围墙的那一刻,一个身着玄黑色锦袍的少年刚好走进院子。
  自此,一场阴差阳错的相识,彻底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
  可惜,直到多年以后,当她再次见到阿聆时,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祝乔撑着脑袋趴在花梨木桌上眼睛眨巴眨巴的凝望着希樾,旬聿则是双手抱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站在一旁。
  自那日让阿聆顶替她作画被希樾发现后,她已经连续三天被监督着,不许离开房间一步。
  说来也奇怪,那阿聆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答应的帮她作画的,没想到非但画的乱七八糟,而且还不等她回来,人就跑的无影无踪了,还害的她被罚。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儿抄书,若是再想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当心被父亲打手板。”希樾一边翻着书,一边说道。
  “你们就不觉得无聊吗?要我说啊,你们两个不如跟我一起偷偷溜出去得了,反正不管你们去不去,每次都得跟我一起受罚,还不如跟我出去好好潇洒一番,就算受罚也不吃亏不是吗?”祝乔试图说服这两个人加入她的计划中。
  “祝乔,我可告诉你,这事你想都别想。”希樾侧首睨了她一眼。
  “得得得,不想就不想,我看你们两个就是害怕父亲,不像我...”
  “不像你什么?”父亲浑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祝乔一惊,赶忙闭嘴,低下头乖乖的抄起了书。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再这样胡闹下去,我看以后还有谁敢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