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总在换丈夫 第45节
  但她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靠在他胸前,这件事真的有点丢人。
  但就算她什么都不说,陆辞也知道是谁,他无奈地叹气,也装不下去了,轻声问,“我替你报复他,好不好?”
  陈今月怏怏的,“你们一样坏。”
  没一个好东西。
  “亲爱的,我可未曾骗过你。”
  “但你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吗?”还装模作样问什么呢。
  “为了得到你的垂青总是要多费点心思的。”
  陆辞一下下吻她,并不是带着情.色意味的吻,而是为了安抚。
  陈今月把脸埋入他怀里,喃喃道,“我很生气。”
  抓着他衣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第38章
  “我当时就应该给他一拳的。”陈今月埋在陆辞胸前, 声音闷闷的,“我现在有点后悔。”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落荒而逃呢?
  她不应该这样的。
  但现在回头想,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为什么明明她是被欺骗的那个, 反而惊慌失措的还是她?
  越复盘,陈今月就越来气。
  她现在有个完美的打击陆时的计划。
  她应该先给他一拳,然后这样那样大闹一通, 惹怒他,让他生气, 让他难过, 让他后悔——可惜是在事情发生快一个小时之后才想出来的这一系列行动。
  “亲爱的,不必后悔, ”陆辞道, “你随时都能给他一拳。”
  陈羽给她端来一杯热可可, 声音温柔,带着无限的包容, “喝一点。”
  他怎么有点不对劲?陈今月想,明明她就坐在陆辞怀里,但陈羽也没顾得上跟陆辞较劲,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
  用那种很难描述的目光,像是夏日月色下静谧的湖水, 又像是天上柔软的云。
  陈今月本想叫他一声哥哥, 开个玩笑, 但发出的声音让她自己吓了一跳,不像她该发出的声音,她现在应该是平静的, 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才对。
  她接过杯子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轻微的发抖。
  陆辞抬手,将杯子连同她的手一同握住,送到她唇边。
  陈今月啜饮了一小口,转过头,向陈羽要镜子,她记得她在这边放了好几面镜子。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唇色发白,眼神躲闪,神情带着慌张,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是一目了然的狼狈。
  原来她看起来这么可怜。
  陈今月想,她抿了抿唇,想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让自己的神情好看些,放松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必在意。
  她也没付出太多真心,何况怎么看她也没吃亏,简直可以说是划算,以前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千块,现在她可算是值钱了。
  被人家骗一次几千万呢。
  骗她的那个人比她年轻,外表任谁都会说是她陈今月配不上陆时,她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她还能有什么情绪?
  太矫情了不是么?
  她甚至还能用陆时再换几千万,她一辈子也花不完这些钱。
  但是陈今月失败了。
  被压制下去的那些情绪迅速反弹,眼泪自己涌了出来,她怎么也忍不住。
  不管再怎么想,她都好难过。
  伴随着难过的,还有怒火。
  陈今月用力摔碎镜子,不管不顾地哭出了声。
  陆辞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柔声哄她,但陈今月一点也听不进去,她好难过,好委屈。
  她被陆辞搂在怀里,下巴放在他肩上,陈羽弯腰给她擦眼泪。
  陈今月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她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泪滴落在陆辞的深蓝色西装上,将颜色晕染得更深更重。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
  三个人都知道是谁打来的,但都无心在意。
  直到陈今月忽然起身,捂着眼睛道,“让陆时上来吧。”
  总得把话说清楚。
  .
  她要求跟陆时单独聊聊。
  陆辞不置可否,让两人进了一间待客室,随后带着陈羽进了旁边的房间,两个房间中间有一面单向玻璃,两个人带上耳机,都没有坐下,并肩站着看两人。
  陈今月还没缓过来,红着眼抽泣,陆时坐在她对面,默不作声地将纸巾递给她。
  陆辞忽然出声,“我还以为她对陆时的感情没有那么深,毕竟她年纪小,性子也不定。”
  “就是因为年纪小所以情绪才大起大落吧,”陈羽看了一眼陆辞,“你这个年纪还有什么能让你落泪?”
  陆辞这个人原本就心硬,别说哭了,年纪渐长之后简直就是铜墙铁壁,冷硬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血肉之躯,他会对陈今月动心这一点都足够让人吃惊了。
  这个世界上大约很少有事物触动他那颗心。
  陆辞:“是我预估错误。”他顿了顿,补了句,“刚才就有点想掉眼泪了。”
  看着陈今月哭的时候。
  .
  陈今月好久才平静下来,眼睛仍旧是红的。
  反正她在陆时,陆辞,陈羽面前都哭过了,而且她的伪装似乎很拙劣,轻而易举就能被看出来真实的情绪,索性破罐子破摔。
  “说说吧。”陈今月抽噎一声,“从头到尾说一下。”
  陆时声音沙哑,低低的,“对不起。”
  ……
  “我本来想找个机会跟你坦白的……我”已经不在乎什么江归越了,更不在乎什么报复,他满脑子全是她。
  “所以,”陈今月打断了他,她再开口时咬了一下唇,“根本就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你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我。”
  “全是我自作多情。”
  “只是我看起来太可怜了,让你不忍心说出真相?”
  “不是……”陆时想辩解,但陈今月根本不容他再开口。
  “你一开始跟我直说就可以的,也不用给我那么多报酬,给我十万块我就会做这些事情,为你去伤害一个喜欢我的人,也不用你打起精神应付我。”
  她扯出一个笑,却像是在哭,“你亏死了。”
  疏离的,客气的。
  陆时意识到有什么发生了改变,但他无力阻止,只能涩声道,“对不起。”
  “但不要……”不要说这种话。
  他没能说下去,这一次没人打断他的话,是泪水导致的失声,喉咙里好像有什么烧灼着,肿胀起来。
  全是他的错,陆时想,但是别这样。
  陆时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至少在表面平复下来,艰难开口,“你…是无价的。”
  似乎泪水只能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陈今月停止了哭泣,她注视着陆时,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即使心里有什么在烧灼着,但仍旧冷静,“不,我是廉价的。”
  陆时没办法再开口,他摇着头。
  陈今月笑了一声,带着点嘲讽,“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继续说了下去,“我一点也不珍贵,我廉价得很。”
  这是她打从生下来就知道的,一目了然的事实。
  她的生命是廉价的,整个人都是廉价的,她初中时卖过头发,那价格绝不能称得上贵,她做过兼职,她的一小时是廉价的一小时。
  小时候的一小时更廉价,长大之后,因为是大人了,所以一小时变贵了一些,但也完全能被人用钱买到。
  “我一开始就知道,清楚地知道我配不上你。”
  是那个梦,梦里他述说的爱意给了她错觉与些许莽撞的勇气。
  她其实不在意陆时利用自己,她恨的是另外一点,他怎么敢骗自己,说他爱她?
  “哪怕你不骗我,直白地跟我说你的目的,把钱甩到地上,让我一张张去捡,我还是会恬不知耻地答应你的所有要求,只要你开价够高,但是你怎么敢……”
  怎么敢骗她。
  怎么敢说爱她。
  怎么用虚假的爱意,把她骗得团团转,看着她恃宠而骄,凭借着不存在的宠爱撒娇卖乖。
  让她变成一个小丑,看她出丑很好玩吗?
  陈今月胸前剧烈地起伏,她已经把桌子上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摔到了陆时身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着抖,怒火裹挟着泪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哪怕江归越我都可以无所谓,但是你怎么可以骗我说爱我!?”
  陈今月是个缺爱的人,这不只是指她缺乏关爱,也指她缺乏能够给予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