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慕情无奈:“师姐,你不要老是捏我的脸。”
  三师姐也不知什么爱好,最喜欢突然捏一下她脸颊,都给她练成条件反射了。
  海棠挑了挑眉,“你叫慕情是吗?看来有一点老五倒是没胡说,你果然非常有趣。”
  慕情看了看院子里,问道:“怎么不见无心师兄?”
  海棠:“他啊,捧着你这个烫手山芋,好不容易把我骗过来接手,自然是马不停蹄地就溜了。”
  慕情:“……”
  师兄师姐拿她当皮球吗,互相踢来踢去。
  海棠说道:“不用管他,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慕情的手腕就往外走。
  慕情一头雾水,快要出院门了,才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等一下,我去取帷帽。”说着转身跑回屋里。
  “帷帽?”海棠一脸不明所以,看着她很快带着个围着白纱的帽子出来了。
  她颇有些奇怪:“你为什么戴这个?”
  慕情说不上来,“……不知道,可能就是……习惯了吧?”
  海棠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
  慕情还以为她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呢,结果没一会儿就进了城中的成衣铺和首饰店。
  海棠出手阔绰,不仅由里到外给她置办了好几套厚薄兼备的衣裙,还兴致勃勃地给她挑起了首饰。
  慕情把头上的发钗取下来,无奈道:“师姐,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儿?”
  海棠又将一根珍珠簪子插在她头发上,退后两步观察,满意地点点头。
  “不止呢,一会儿还要去吃好吃的。天气渐冷了,你的衣服一看就薄了些。”她漫不经心地回答,“而且无心那小子跑路前特意留了信,说你这些日子闷闷不乐,让我务必带你出来散散心。”
  慕情有些感动,哪怕不记得她,师兄师姐们也都对她很好。
  但是……
  “那也用不着那么多……”她小声说道。
  海棠摆了摆手,“不多,越往北天气就越冷了,有备无患。”
  她看着镜子里的慕情:“瞧瞧,多漂亮的小姑娘,这男人带孩子就是不行,就让你这么素面朝天的,连根好看的头绳都没给买。”
  慕情只注意到她前面那句话,心中一动,小心试探道:“师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师父传信发话了,”海棠回答得干脆,“带你回京城。”
  翌日天光微熹,一行人便启程奔赴京城。
  莫医师也笑眯眯地跟上了车,表示他正好要去京城采购几味珍稀药材,顺便“监督”一下慕情这个“疑难杂症”的后续发展。
  从竭临港到京城,山遥水阔,路途漫漫。
  大半个月后,马车终于驶入京城巍峨的城墙,停在眷王府庄严肃穆的朱漆大门前。
  海棠本要带慕情去见眷王,但是不巧,眷王昨日正好出门办事儿去了,估计要过几日才归。
  慕情于是先在王府中暂住下来。一位管事嬷嬷引着她,前往安排好的客院歇息。
  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庭院,行至一处僻静之处时,慕情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前方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门后隐约可见一方独立院落。
  院内似乎极为空旷,唯有一株虬枝盘结的老石榴树,顽强地探出高高的围墙,在深秋的风中挂着几颗干瘪的红果,显得格外孤寂清冷。
  引路的嬷嬷见状,神色恭敬地提醒道:“慕情姑娘,那是世子爷的‘止院’。里头机关重重,是府中禁地,旁人绝不可擅入。姑娘日后在府中行走,记得绕开此处。”
  慕情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只是……眼前的景象,与她脑海中模糊的印象似乎有些微妙的出入。
  望着那探出院墙的孤树,她心头一动,忽然想到要用无心师兄许诺的奖励换什么了。
  出乎意料,眷王这一趟出门,连续好几日迟迟未归,反而出门在外办案的师兄姐们先后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四师姐如霜,她主要负责北部的事务,快要年底了,各项大大小小的案子基本忙完。
  只是这位师姐人如其名,性子也如青黛山上的冰雪,清冷疏离。对于慕情这个“天降”小师妹,她似乎并无多少探究的兴趣,只在远远的站在廊下,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作打过招呼,便飘然离去,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接着就是大师兄和五师兄。两人四处追查“鬼王教”的线索,也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传回密信,言明即将返京。
  慕情心中那个关于“奖励”的念头愈发清晰。
  她按捺着隐隐的期待,早早便守在了王府侧门旁的回廊下,目光不时飘向门外通往长街的青石路。
  月悬和无心在东海分开后,各自追查“鬼王教”的蛛丝马迹,约好一同入京。但直至临近京城地界,两路人马才终于汇合。
  夜色深沉,亥时的更鼓声遥遥传来,两人带着一身风尘,回到了熟悉的眷王府。
  月悬下了马车,正要进门,忽然看到府门的阴影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昏暗的灯笼光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她穿着蓝白色棉袍,抱着膝盖,脑袋歪靠在冰冷的门柱上,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月悬停下,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是谁,顿时觉得脑门隐隐作痛。他缓缓侧首,冷冽的视线如冰锥般刺向紧随其后的无心。
  无心看清角落里的人,心头也是一惊,随即涌上大写的“糟糕”。
  之前在东海,发现慕情身份异常后,他们立即给王府传了信询问。但后来师父回信时,月悬已经离开竭临港。而他生怕护送慕情回京这差事落在自己头上,恰逢三师姐海棠赶到,他简直是如蒙大赦,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然后……忘了把师父的意思跟大师兄也说一声了。
  现在面对大师兄的冷眼,无心只能缩了缩脖子,怂怂地解释:“大师兄,你别这么看我,是师父下令带她回来的,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呢,不如先去见师父再说?”
  他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深怕惊醒了慕情。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府内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海棠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大师兄!是你回来了吗?看见慕情那丫头没?她晚饭后就不见人影了!”
  无心急得又是挤眉又是弄眼,拼命朝门内摆手示意海棠噤声。
  可惜,晚了。
  门柱旁蜷缩的身影被这熟悉的声音惊动,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蒙地睁开眼。
  当看清眼前端坐在轮椅上的清冷身影和一旁的无心时,慕情的睡意瞬间飞散,巨大的欢喜扑面而来。
  她睡迷糊了,完全忘了月悬不记得她的事情,只剩下久别重逢的本能雀跃,想也没想地往月悬身上蹦!
  月悬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驱动轮椅急速后退。可电光石火间,又怕她收势不及摔伤,动作便有了刹那的迟疑。
  就是这瞬息犹豫,慕情已结结实实地扑进了他怀里。
  月悬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一股陌生的、带着少女馨香的暖意将他笼罩,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你终于回来了!”慕情仰脸看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我的礼物呢?”
  第15章
  月悬不着痕迹地长吸一口气,伸出手,动作轻缓又不容抗拒地将怀中的少女推开。
  “慕情姑娘,你认错人了。”
  无心和海棠在旁边惊得目瞪口呆,这会儿也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还处于懵懂状态的慕情拉开。
  “咳!咳!”无心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别闹,我们是去办正事,风餐露宿的,哪有什么礼物?”
  慕情醒过神,看到月悬那张写满疏离与冷淡的脸,终于想起眼前的大师兄已经不是曾经的大师兄了。
  而是陌生·冷若冰霜·超级难搞·需要重新追求版大师兄。
  “对不起啊……” 她小声嗫嚅,“……我睡迷糊了。”
  月悬看着眼前这颗瞬间蔫掉的小白菜,那点被冒犯的薄怒倒不好发作了。他移开目光,只当看不出来慕情是在等他,语气平淡无波。
  “夜深露重,回去歇息吧。”
  慕情不死心,鼓起勇气,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追问:
  “真的没有吗?一点点小东西都没有?哪怕……是海边捡的一块特别圆润的小石头也好呀。”
  记忆里,月悬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她带点什么,有的时候是吃的,有的时候只是路上随处见到的一些小玩意儿。虽然不贵重,但足以让人开心。
  月悬语气更显冷淡:“我没有带伴手礼的习惯。”
  他转动轮椅,大有“你不走,我走”的意思。
  “等一会儿……”慕情急忙拦住他。她顿了顿,终于想起了今日蹲守在此的目的,胸脯一挺,找到了索要礼物的正当理由。
  “我协助清明司破了万岛礁的案子!无心师兄亲口答应过要给我奖励的,他说协助办案有功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