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但好在仪仗已过,人群渐渐散开。
  林听意刚站稳脚跟,就着急去找瑜儿,却踉跄着撞到个老妇人,摔得满身是泥。
  “啊哟,你这个小蹄子走路怎么不长眼?”妇人满脸嫌弃,见林听意衣着朴素,打定她是乡下来的丫头,又见她神色着急,定是与家人失了方向,眼珠子一转道,“啊呀,我的腰真痛啊。”
  林听意赶紧扶起妇人,忙不迭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你可是有摔疼了?”
  “当然!我这新做的衣裳都脏了,腰也痛得很呐!”妇人惨叫连天。
  “那、那我送你去医馆可好?”林听意担忧道。
  妇人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我看你小姑娘家也没什么钱,这样吧,我知道有一家医馆,那儿的诊费便宜,而且我也熟悉,就跟我一起去吧,还能给你节省点开销。”
  “好。”
  就这样,林听意扶着妇人往远处走。
  第82章
  “这儿怎会这么寂静?”林听意问道。
  按照妇人所指的方向, 两人东拐西拐地来到这处偏僻地。
  她不禁感慨,原来京城也有如此荒凉的地方。
  “京城地贵,居大不易, 况且这医馆还便宜, 所居之地也就偏僻了些, 你说是不是?”妇人笑道,内心不怀好意。
  林听意觉得甚是有理, 便也没有多想。
  直至来到小巷,出现一个高大的汉子。
  妇人瞧准时机, 从荷包里抓了一把粉末往林听意脸上扬。
  林听意虽未设防, 但反应极快,即刻捂住口鼻、封闭嗅觉, 也才知晓这妇人居心不良。
  汉子几步来到妇人面前, 嫌弃道:“这丫头也太瘦了些, 不好卖。”
  “别看她瘦,身上却细皮嫩肉着呢, 调养几日就好了。”妇人谄媚笑道。
  原来是牙婆子……
  林听意脸色倏然变白, 她退后一步,想要赶紧逃走,却感到身上一阵刺麻,接着就不受控制, 浑身软弱无力。
  她扶着巷口的墙想要站稳, 膝盖却“咚”地一声跪了下去。
  就算动作极快, 那软骨散还是被她吸进去了些, 好在吸得不多, 身子还是能受一点控制的。
  这个时候要是蔓蔓也在就好了……
  缠在胳膊上的蔓蔓因缺失灵力, 从而无法清醒, 也没办法及时给她解毒。
  软骨散的药性正不断地往体内渗入,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林听意死死地咬着下唇,让疼痛使自己清醒几分,然后再点上身前的几个穴位,想要逼出药性。
  “哟,还是个练家子。”牙婆冷冷一笑,上前狠狠给她来上一巴掌。
  白嫩的脸颊瞬间红肿一片,林听意松口,唇边流着几丝血迹,铁锈味也在口中弥漫开来。
  也多亏这一巴掌,让她迷迷瞪瞪的脑袋清醒几分。
  “还敢瞪我?”牙婆瞧不惯这眼神,伸手又要去拽她的发髻。
  林听意借着这力道,猛地推开对方,顺势挣脱钳制,转身往巷子外面跑去。
  可是四肢越来越沉,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虚无缥缈的感觉令她难受得很。
  那汉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才扑上来拽她。
  卖过这么多孩子,就这个最有血性最会反抗。
  察觉到身后有人,林听意立马抓起旁边竹竿,拼命往汉子头上砸。
  汉子也不是吃素的,被打了几次后,稳稳捉住竿子,一个用力就将人打出去。
  林听意倒地,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膝盖在石地磨得火辣辣的疼,裙摆也被碎石勾烂,露出好几个破洞。
  汉子一路小跑,拽住她的一只脚就要往回拖。
  林听意咬咬牙,腹部借力,用另一只腿狠狠地踢向汉子的面部。
  汉子惨叫着摔倒,她就借机踉跄着爬起来,赶紧向外跑去。
  可是她太慢,不一会儿牙婆和汉子就追了上来。
  就在被抓的刹那,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从前传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个穿着玄色斗篷的女子站在巷口,身旁还跟着两三个人。
  林听意抬头,如见救星般大喊道:“救、救命!他们是……”
  还未说完,牙婆又是一巴掌扇去。
  “这是我家小女,前些日子得了失心疯,总是胡言乱语的想往家外跑。”她瞧眼前的斗篷女穿戴华丽,身旁几个看着也不像是好惹的,连连赔笑道。
  “不是、不是,救我,救救我!他们是拐徒!”林听意无助喊道。
  斗篷女轻声道:“那也不该这么对她,好歹是你十月怀胎得来的,怎能如此粗鲁。”
  “呸。”汉子啐了一口,“这是我们家事,轮得到你来管?”
  斗篷女轻笑道:“我自然是管不了,但这位姑娘说你们是拐徒,这就又涉及到京城孩童频繁失踪一案,作为当朝丞相之女,当然还是要管一管的。”
  “丞相之女”之词一出,两人的脸色均变得难堪,将林听意往斗篷女的面前猛地一推,转身就逃。
  斗篷女稳稳接住林听意,红唇轻启,“去追。”
  “是!”身旁的两个侍卫赶紧冲去捉拿。
  “多、多谢姑娘相救。”林听意软弱无力道。
  斗篷女低笑一声:“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
  “若真是坏人,也就不会救我了。”林听意摇摇晃晃站起来,可还没一会儿,就双眼一闭,径直向前倒去。
  又是斗篷女接住她。
  “晕倒了?这该如何是好……”这让斗篷女犯了难。
  “小姐,你身子骨娇弱,不如让我来扶这位姑娘。”一旁的侍卫道。
  “没事,我还能撑住。”斗篷女轻咳几声。
  就在主仆俩思考对策之时,一声低喝打断思绪。
  “放开她!”
  斗篷女抬眸,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赶来。
  那女子加快脚步,迅速靠近。
  斗篷女给侍卫云萝使了个眼神,云萝就出手将此人拦下。
  “这位姑娘,有话好说。”她浅浅一笑,缓声问,“你与我怀中这姑娘认识?”
  “认识。”
  “和她是什么关系?”
  “师徒。”许如归答。
  两人自被人潮冲散,许如归便心急如焚地寻找,好不容易寻到了林听意微弱的气息,就急忙赶来。
  只是她刚到此地,就看见了方才那一幕。
  林听意昏晕,倒在旁人怀里。
  霎时间,心中冒出不知名的星火,刺激着她的大脑,促使她想要赶紧带走林听意。
  她承认,那一刻她很是心烦急躁。
  理智暂失,她以为斗篷女图谋不轨,便要大打出手,但见斗篷女和和气气的,烦躁的心也随之缓缓安静。
  “师徒?”斗篷女挑眉,又看一眼怀中的林听意,“我看你们年龄相仿,怎可能是师徒关系呢?”
  许如归微微张口,没说话。
  斗篷女又道:“她是从我拐徒手中救下的,她既向我求救,我必要保她安全,她没确定你的身份,我就不能任由你带走她。”
  “是么。”许如归冷哼一声,“谁又能知你的话里有几分真假?她是我的师傅,我又怎能轻易让你带走她。”
  斗篷女闻言微微讶异,没想到怀中女子年纪尚小,竟已为人师。
  面对怀有怒气的许如归,斗篷女笑笑道:“不如这样,你我找个栈房坐下,静等这位姑娘清醒,一来可以洗去我的嫌疑,二来她也能认定你的身份。”
  许如归思忖片刻,欣然同意,但在临走之前,语气不自然道:“我有一点要求。”
  “嗯?”
  “我来扶她。”许如归将林听意拉到自己怀里。
  斗篷女也没阻拦,仔细查看许如归的微表情,似乎瞧出一点苗头,不禁浅笑。
  三人来到附近的一家栈房,将林听意安置到床榻上。
  许如归坐在一旁,紧紧握住林听意的手,暗暗给她疗伤,期盼她能尽早醒来。
  而斗篷女则坐在桌前,看着随身携带的书,侍卫站在窗前,望向远处。
  房间内静静的,一派岁月静好。
  忽然,房门被敲,离门最近的侍卫赶紧起身去开。
  “怎么搞的,居然跑那么偏的地方,让我们一阵好找。”左芜不耐烦地跨进房门,见到陌生女子不由一愣,自我怀疑道,“没错啊,应该就是这里。”
  许如归出声:“我在这。”
  左芜悬着的心这才安稳落地,又问:“这位小姐是?”
  许如归因林听意的昏迷而焦急,无心过问斗篷女的一切,于是转头看去。
  斗篷女了然,微微一笑道:“我姓纪,名唤锦书,路过时出手救了那位昏迷的姑娘。”
  邢孟兰从左芜的身后探出个脑袋,夸赞道:“锦书难寄雁飞忙,是个好名字。”
  纪锦书的笑容明显僵了僵,才舒缓道:“多谢姑娘赞美。”
  听她所说,左芜这才注意到昏迷的林听意,吐槽道:“她怎么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