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也怪不得她,拐徒狡诈,用的迷香迷药都五花八门的,怕是武林第一高手都难以招架。”纪锦书笑笑。
  即便如此,左芜还是小声嘟囔道:“果然,废物就是废物,连这都解决不了。”
  纪锦书闻言,笑容逐渐暗淡,变得淡漠。
  房内寂静一瞬。
  也是这时,林听意缓缓醒来。
  “师傅。”许如归最先察觉,担心问道,“你还好吗?”
  “我……还好。”林听意摸了摸额头,觉得头昏欲裂。
  纪锦书闻言,轻声问:“姑娘,你没事吧?”
  林听意还在回想昏前之事,见到纪锦书的脸,就立马想起来了。
  她从床上坐起,双眸亮晶晶道:“我没事,多谢小姐能救我。”
  纪锦书微微一笑,刚想要离去,就又被叫住。
  “小姐,你手中的书……”林听意瞧这书封许久,觉得很是熟悉。
  纪锦书十分在意林听意的情况,连书都来不及放下,就赶紧过来了。
  她将手中的书递过去,笑问道:“你可是喜欢?若不嫌弃,我便将此送予你,就当作是见面之礼。”
  林听意接过书册,发现这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妖仙话本吗!她手中仅有上册,下册还未看过就不慎遗失了,再后来林澜也不曾带她离宗,这话本的下册就一直被她惦念着。
  “多谢好意,我怎能夺人所爱。”她不好意思地说,将书还了回去,可是一看到此书,她就感觉喉间发渴,“小姐可否能告诉我,这书从哪能买?”
  纪锦书没有接书,轻声叹道:“若是早几年就好了,喜爱此书之人不多,因此也已无人再贩。”
  林听意闻言,甚是失落。
  纪锦书微微一笑:“喜欢就收下吧,我还怕你嫌弃不愿收呢。”
  “多谢小姐!”林听意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唤我锦书吧,总叫小姐多见外。”
  “嗯嗯!我名叫林听意,叫我小意就好啦。”
  纪锦书笑道:“你我初次见面便觉亲切如旧,冒昧一问你如今多大了?”
  “十五。”
  “那你得唤我一声锦书姐姐了,我要年长你十岁呢。”
  “嗯嗯,锦书姐姐!”
  锦书姐姐?
  有必要叫得那么亲热么?
  许如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很不好受。
  见师傅与纪锦书相谈甚欢,她就觉得心中涌上一层难以言说的酸涩,闷闷的,堵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好奇怪。
  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奇怪?
  第83章
  林听意与纪锦书一见如故, 聊了好一会儿。
  许如归夹在两人中间,莫名觉得自己多余,便起身离开。
  然后, 纪锦书就坐到床边, 占了她方才的位置。
  许如归:“……”
  难不成她当真多余?
  察觉到她的目光, 纪锦书看了一眼,便对林听意道:
  “你昏迷不久, 这位姑娘就找来了,说你是她的师傅, 我怕她与牙婆同伙, 不敢贸然将你交出,她也疑我心怀不轨, 不肯让我带你走, 于是我俩便折中, 在此等你醒来,由你亲自开口。”
  林听意顺其目光去看, 正撞上许如归那双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
  许如归的棕瞳清澈, 在灿灿阳光下似是被裹了一层光,轻轻眨眼,那层光就随之晃动,甚是奇妙。
  林听意看得入迷。
  直到纪锦书的咳嗽声响起, 她才回过神。
  她对许如归道:“我遇到了牙婆, 被下软骨散, 意识不清, 好在有锦书姐姐救我, 我这才能平安无事。”
  这声“锦书姐姐”叫得许如归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然后微微点头, 表示知晓。
  林听意又转头对纪锦书道:“锦书姐姐放心,我的确是她的师傅。”
  “原来如此。”纪锦书笑着点头。
  林听意也冲她笑,还主动牵住她的手:“多谢锦书姐姐的救命之恩!”
  许如归的视线从林听意的脸上挪开,被这两只手吸引去,她不自觉地咬唇,藏在袖中的手也慢慢紧握,无心去听她们在聊什么。
  若她早一步到,这劳什子的纪锦书就没机会救师傅,师傅的笑也是应该是向着她的。
  就算她没有早一步,没有纪锦书,她也一样能救下师傅,她也是能得到师傅的笑。
  分明纪锦书才是多余的。
  纪锦书对林听意道:“你年龄尚小就有徒儿,想来是有过人之处。”
  林听意闻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
  此话从纪锦书听来倒像是谦虚,但只有林听意与其同行之人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才没有谦虚。
  她说的都是实话。
  过人之处?
  纯天然废柴算吗?
  思之令人可笑的过人之处。
  “她拜你为师能学些什么呢?”纪锦书好奇道。
  林听意沉默没说话。
  倒是一旁默不作声的左芜冷笑道:“我也想知道。”
  许如归的视线终是从手上移开,她依旧神情平淡道:“学些手艺活罢了。”
  林听意猛地抬头,诧异地看向瑜儿,随即明白其用意。
  不能再凡人面前随意暴露修炼身份。
  “手艺活?”纪锦书的眸子亮了亮,追问道,“木石雕刻可会?”
  “会一些。”许如归胡乱答道,侧过身,不愿再看这两人亲密。
  可就是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察觉到一丝奇异的气息。
  是妖气。
  许如归停止了转身的动作,狭眸微眯,瞥见了妖气来源。
  居然是……纪锦书?
  她的身上怎会有妖气?
  林听意抬眸,正看到许如归这眼神,以为她是在瞪自己,就又立马低下头。
  什么嘛……
  瑜儿不是没那么讨厌我吗?
  想到此,林听意心神一晃。
  她隐约记得,许如归似乎是事出有因才疏远自己的,并且还做了某个举动,让她知道其实许如归是不那么讨厌她的。
  但是……
  是什么时候?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越想越头疼,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世界也仿佛要与她隔绝。
  “师傅!”许如归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几步来到床边,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林听意甩甩头,又发现视线变得清晰了,她小声道:“我……没事,可能是软骨散的余毒未清吧。”
  许如归暗自松口气。
  方才要吓死她了。
  她刚一转头,就看见林听意双眼毫无焦距,马上要向前栽去。
  许如归也不知,自己是从何时开始,竟会如此在意林听意的一举一动。
  看着许如归的脸,恍然间,林听意的心跳竟有些加快。
  瑜儿好奇怪。
  她刚刚不还是在瞪我吗?
  怎么又突然来关心我了?
  “要不请个郎中过来给你瞧瞧?”纪锦书道。
  她一出声,许如归的余光就忍不住去看两人的手。
  怎么这手还没放开?
  许如归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也紧绷成一条直线。
  “不用。”她替林听意回答,神情依旧平淡,“师傅一直都是这样,老毛病了。”
  随后许如归便撇头转身,不愿再看两人亲近。
  林听意又垂下头,细长的睫羽轻颤。
  瑜儿她……好像又生气了呢。
  百无聊赖的左芜随意摆弄茶具,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许如归似乎在给邢孟兰使眼色,然后邢孟兰就神游一会儿,朝纪锦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像是在密谋什么。
  难不成纪锦书有什么问题?
  左芜仔细去瞧,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一点异样。
  对于某人的目光,纪锦书很难察觉不到,她问道:“这位小姐,你为何总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被当场抓包,左芜讪笑胡诌道:“我见纪小姐面色红润,想来气血不错,便忍不住多看几眼。”
  纪锦书唇角的笑一点点压了下去,眉眼间带着点忧愁:“若真是如此就好了……我自小体弱多病,缠绵于病榻之中,日日喝药,因此鲜少出门。”
  说罢,她就捏着帕子掩嘴,又轻咳几声。
  自出门后,她就总是咳嗽,只是声音细微,难以被注意。
  同样身体孱弱的林听意身有体会,牵住对方的手也不禁紧几分,心生怜悯之心。
  她轻声道:“锦书姐姐你一定很难受吧。”
  纪锦书怔忪片刻,神情恍惚。
  已有多年没人如此在意她的感受了。
  她的唇角勾出苦笑:“还好,只是药喝多了,有些厌恶药味罢了。”
  “原来这样,我也是……”林听意小声道。
  许如归闻言,眉头轻微一动。
  她回想到曾经,那时催林听意喝药,而林听意百般不愿的场景。